電影札記021─《惡棍英雄：死侍》：「不英雄」電影與他的面罩

海報。這部電影的行銷也真的做的極限屌欸。
圖片來自這裡。

惡棍英雄：死侍    Deadpool

發行：Fox 2000 Pictures

導演：Tim Miller      演出：Ryan Reynolds、Morena Baccarin、Ed Skrein

        在經歷了十年的漫長等待、冷凍、胎死腹中、重新啟動以後，這部電影終於在今年寒假與全球觀眾問世。可以說它的出現時機正好：在多年來各式超級英雄電影的狂轟濫炸(從標準的英雄之旅、與’00年代末期興起的沉重史詩風格黑暗英雄)以後，我們需要一部突破框架的超級英雄電影；也可惜它來得稍晚了點：在《星際異攻隊》、《蟻人》等電影將個人風格強烈的喜劇元素導入以後，這部電影難免錯失了攻城掠地的第一先機。

        這部電影在全球贏得了巨大的口碑與票房成功。在台灣，《死》取得了賀歲檔期的冠軍寶座，話題上則意外淌上了同檔期賀歲片短線操作的渾水(又特別聚焦於某部賀歲片續集)，引發了「死侍到底是不是爛片」的口水戰。

        我不會在本文中對《死》與該賀歲片續集進行比較，我是單純來為《死》立論的。因為該賀歲片續集終究只會時代的浪潮所淹沒，《死》則會為超級英雄電影的發展史上即將鑿下至少一道小小刻痕──咳咳，從對兩者的評比，好像明顯透露出我支持的立場了，爽──在電影工業上，《死》則是超有愛的編導團隊、角色本人與影迷合力打腫福斯智障高層臉的熱血啟示錄，看死侍在電影裡酸預算酸得多兇，我們就看得多爽XD！

福斯高層如果干涉大概就會出現這種悲劇，圖片來自這裡

我收回，但是好像還是比交給台灣拍好一些啦......圖片來自這裡

        醜話說在前頭，《死》不是一部完美改編原作的電影。如果「完美改編」的標準滿分是十分的話，《死》大概是七到八分之間，縱然整體表現上我算是大抵滿意了，但仍有些死侍的招牌特色沒有表現出來──好比我進入戲院時我好期待死侍跟編劇嘴砲或是威脅槍殺導演啊……

        而即使被還原的特色仍保有不少討論空間。死侍畢竟是部商業電影，導演要在多方衡量下，要找出死侍特色能被市場與福斯[1]接受的最大公約數，並維持死侍的改編與還原的平衡滿足粉絲的期待。

        我個人是已經很滿足這七分到八分的還原度了，但看得很過癮的我都覺得有可以更琢磨之處、或甚至沒表現出來了，自然也會有人覺得失望(重度粉絲向觀眾為大宗)、過譽(不熟悉死侍而抱有高度期待觀眾)，甚至「只有我覺得它是部爛片嗎」了。希望這樣的問題會在《死侍2》(啊，至於那些「啊拍成這樣是要我怎麼教小孩？」星球的人，大概本來就不會是死侍的客群了……)

        舉個例子好了。死侍的最大特色打破第四道牆現在已經家喻戶曉，這也成了死侍進行全球宣傳時的最大利器──有哪個漫畫改編人物可以這麼光明正大的在宣傳片上面跟觀眾講一大堆垃圾話還能讓觀眾為之瘋狂的呢？但到了正片，這樣的特色縱然還是在電影裡不斷出現，但都是些插科打諢的小點綴，劇情上沒有什麼真正有份量的表現──我知道死侍本來就是插科打諢的集合體，可是我本來還是對這樣的特色能在電影上有什麼創新而期待嘛。

我就是插科打諢的集合體~圖片來自這裡

        劇情就不贅述了。有趣的是，電影打著惡搞的名號、也用了許多精心惡搞的技倆與橋段，完成絕大部分標準英雄電影會完成的程序。看得粗糙的人會簡單留下「很粗糙」的評價，但細看就會發現，這個劇本經過編導團隊的精心包裝──擺明惡搞英雄的外包裝、裡頭是傳統英雄電影的路數，而又在看似傳統的內裡暗藏許多反轉傳統的小小符碼。

        角色、對白、轉折都有被反轉到。轉折的部分最可玩味的點是在對劇末對Ajax(Francis~)的處理方式，但是我私心最喜歡的轉折是──有誰看過雷神索爾出門忘了帶槌子、鷹眼殺到仇家家門口了才發現把弓箭搞丟在交通工具上的嗎？但是死侍智障的做到了，我把最精彩的轉折判給忘在計程車的彈藥袋XDDDDDDD

Deadpool你現在很帥配樂很屌但忘了帶東西了啦智障！圖片來自這裡

        角色又可以從英雄、惡棍、女性、助手[2]許多不同部分來欣賞。死侍這個角色很不超級英雄，連他本人都說「這不是一部超級英雄電影」了，他有著耍帥的超能力卻還是要搭計程車才能去討伐惡棍、上段提到遺失的彈藥袋、還有他完全沒有任何英雄準則的作法，比起叫他是個「反英雄」，我想「不英雄」超能者更適合形容他。

被威脅的Weasel，然後......XD圖片來自這裡。

        Weasel作為一個助手也一點都不助手，羅賓會在蝙蝠俠身旁完成關鍵任務、巴奇在《美國隊長》以悲傷的方式壯烈離場，但是Weasel就是這類角色的反轉。他可以陪毀容後的Wade說垃圾話，像是我們失戀時總會在身旁安慰我們的豬朋狗友(居然會認真的跟一個剛毀容的朋友說「去拍恐怖電影。」，XDDDDDDD)，但在死侍最關鍵最需要他的時候……「我可以陪你去，但我不想。」選擇了很孬很廢的離場方式XDDDDDDDDDDDD

「幹！怎麼跑了？」圖片來自這裡。

        惡棍Ajax(Francis~)跟天使有人嫌他們的強度太弱我卻覺得擔當《死》這部電影的惡棍恰如其分。反派的能力不需要太強也可以成為一個有趣的反派，比如《雷神索爾》的洛基、《黑暗騎士》的小丑。大家喜歡看超強、最強、極限強的反派──尤其現在超級英雄電影充斥，動不動就是大城市崩壞、宇宙危機的大胃口事件──但反派太強容易讓整部電影聚焦於反派造成的危機與危機感，讓魔頭只顧威壓的格調而失去了幽默[3]。

        天使跟Ajax的能力超能而不至太過超能，叫惡棍身分也有更多展現的空間，Ajax跟天使展現的就是笑料──例如跑去威脅Weasel結果反而被酒吧裡的傭兵威脅、死侍也有著可以話家常、垃圾話的時間──如果今天死侍打的是Thanos你說不會垃圾話說一說就被打飛了嗎？況且以這部片請得到的X戰警大概也就只能打這個等級的Boss，再強一點就演不下去了……

喔，貼錯了，這是我個人最希望死侍2重現的一幕，
但是這打臉我上面講的，
就算死侍面對強如哨兵的Boss還是可以惡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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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部電影最強的大概就是學徒彈頭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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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別方面，立委候選人周芷萱在FB動態上談論到《死》陽具中心論裡「稍微」暗頭竄動的玩味色彩[4](參考【陽剛的死侍和陽剛的女人】)可以參考。電影裡頭女性角色的戲份不多，但她們表現個個要比男人來得更有能力(正反派而言最強悍的都是女性)、更能解決問題(如死侍、鋼人對比超音速彈頭)，而在男女的相處關係上，即使發生的事件是標準的英雄救美，韋德與凡妮莎(或甚至是超ㄎ一ㄤ盲婦愛兒)的相處也是對等的，而非一方苦苦等待男性英雄「垂憐」降臨打敗敵人的刻板印象(想想蜘蛛人……)

雷米版蜘蛛人2，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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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到蜘蛛人，《死》另外一個有趣的點讓我想到了蜘蛛人舊三部曲(唉呀，現在或許這個經典版本該稱為「舊舊蜘蛛人」……)[5]。我知道大家都很喜歡蜘蛛人X死侍這對CP但我要講得不是這個好嗎？拎北支持Cable當正宮狼叔當側室啦！這兩系列超級英雄電影的「蒙面」都有值得玩味的琢磨。即使現在東尼史塔克、索爾、史蒂夫羅傑斯這類身分路人皆知、職業欄上、人生目標簡直可以直接填上「超級英雄」的英雄現今大行其道，仍有如雷米版蜘蛛人我心目中的經典之一是蜘蛛人2啊、或死侍等戴起面罩與拿下面罩過得大不相同的超級英雄。

        英雄的面罩除了掩蓋他的真實身分，讓欲於尋釁的惡棍們無從(呃，好吧，有心還是可以啦，至少沒有這麼簡單)下手以外，也是區隔超級英雄在英雄身分與凡人身分間的簾幕。透過面罩的分隔，英雄可以將兩個自我認同做出區隔──面罩成為對其凡人身分的保護，讓身分轉換不產生錯亂或焦慮、甚至奪舍(如時常失控的綠巨人浩克)。

        這兩部電影的類似處也於此展現：蜘蛛人的英雄身分受萬人擁載，對付綠惡魔、八爪博士等惡棍陰謀有著無限的衝勁活力；彼得帕克的凡人身分卻是跌跌撞撞、面對報社老闆、披薩客人等常人欺辱都手無縛雞之力；戴上面具的死侍垃圾話不留情，連討伐大魔頭Ajax(Francis~)都被嘴成近似兒戲；拿下面具的Wade自卑怯懦，深怕Venessa會被Wade的恐怖面貌所驚嚇而不敢相認。

        英雄戴上面罩，如戲子華麗登上舞台，在銀幕上頭大顯神威解決危機，滿足觀眾對現實生活無力的反擊想像；英雄拿下面罩，如凡人回到日常生活，在電影裏頭面對煩惱接受無奈，倒映觀眾對真實人生無盡的挫折消耗。我們無法人人像鋼鐵人一樣當幸運天才富二代，但是一些生活日常的自卑、挫折，是我們可以更真實感受到的。

        說到這裡我想到的已經差不多了，固然這部電影仍有缺點與問題，但如果你還是覺得這是一部爛片那也可以。不過，請想想，光是這部電影一開始的第一個連續鏡頭配上音樂(再配上綠燈俠卡片XD)，就足夠屌打多少電影了──不管那是不是超級英雄電影！然後幹！給我戲路很廣的那個人的Cable啦！

鋼人：Language？

大家知道要接什麼吧？

Fuck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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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例如死侍傳出在開拍最後一刻頓少了八百萬美金資金、因為福斯的作梗而刪除了兩段直接對福斯高層的吐槽。

[2] Sidekick，我一時想不到比較好的中文翻譯……

[3] 融合在一起就可能就會出現《復仇者聯盟：奧創紀元》中二奧創的悲劇，縱然喬斯威頓功力再高……

[4] 但是再三強調，這仍是一部陽具中心論的男性英雄電影。

[5] 其實在搭計程車去戰場也讓我想到了蜘蛛人失去能力時搭電梯、《未來昔日》要尋找快銀要翻電話簿的橋段。